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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11月16日

軍旅生涯---下部隊囉

銜訓大約待了兩個星期,在某一次出公差的時候跟一位學長閒聊,才知道為什麼起床號是佛經,原來這個單位收了很多以前是流氓的弟兄,而連長為了感化這些誤入歧途的阿兵哥,所以就將起床號換成佛經,藉此來幫助這些走錯路的人;而跟我閒聊的這位學長,以前也因為曾經販毒被判過死刑,當時因為未成年,又遇到幾次的大赦跟特赦才被放出來,後來到部隊遇到這位連長,讓他改變了很多,也開始知道要改過向善,說著說著他眼裡就泛著淚光。聽了也讓人不禁動容。

在這短短的兩個星期裡,我們不但天天要出公差,還遇到長官視察,而這位前來視察的長官,竟然點名要看戰備。這可有趣了,為了讓長官看到戰備的準備情況,連長選了一群人練習跳鎮暴操,就看著一群人拿著掃把,排成幾個班次,嘴理不斷的念著

"各位父老兄弟姊妹們,不要吵!不要鬧!有事情派代表,來商量。薩!"

十足像個笨蛋似的....

而除了那幾個跳鎮暴操的笨蛋以外,其餘的人又被挑出來表演當基地受到炸彈攻擊時,要前往救火的部隊。連長要我們找幾樣能夠滅火的裝備過去滅火,於是就有人拿掃把、水桶,搶不到水桶的人就得拿步槍,而更慘搶不到步槍的,就得拿擔架、滅火器。我很倒楣的拿到了擔架,別看擔架只有兩根棍子跟一片布,那兩支可是鐵棍啊!等跑指定集合地點時,我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,說什麼也不想再拿擔架了,結果第二次預演時我搶到了步槍,真是輕鬆數十倍的工作。這時我才發現這次拿擔架的人臉真是臭到不行。但好景不常,第三次預演時我竟然分發到滅火器....竟然還是大罐的!

就這樣練了好幾天,結果那位長官取消行程,不來了。我們國軍好像老是在幹這種白痴事,真讓我想起當初在成功嶺擦石頭事情來...

就這麼不斷的出公差、預演、吃宵夜,終於結束了為期兩個星期的銜接訓練;要下部隊的早上,分發的卡車三三兩兩的停在集用場上,似乎比當初從新訓中心過來時的車還要少,所以接下來這幾台車全都是超載的,在車上連站的地方都沒有,幾乎是用疊的,就這麼擠啊擠的奔波了一個多鐘頭才到達我要被分發的營區。

被分發到這個單位的人慢慢地被擠下了車,集用場上站了幾位有槓槓的長官,這時突然一位長官說到:"xxx是哪位",而他叫的正是我的名字,我舉起了手,他也對我笑笑,之後就開始有人謠傳我是哪位將軍的兒子,或是家裡有哪位有力人士在當大官之類的,而我也莫名其妙,因為我根本就不認識那位仁兄。而任憑我跟他們解釋半天,他們就是不信,還要我多關照他們一些...真是$@#&

等到所有的人都下車,也清點過名單之後,我和幾個同梯的坐上另一台九人小巴往營區移動。到了營區時已經是午餐時間了,我們由一位班長引著進入餐廳用餐,進了餐廳之後看到的盡是刺龍刺鳳的學長,記起新訓中心班長講的話,照子要放亮點,我們一群人小心翼翼的吃飯,坐姿、吃飯的速度一點都不敢馬虎,甚至比在新訓中心還標準,吃完飯後還得清洗全連的碗盤。等到全部洗完後,中午的起床號已經響起,一群又到集合場排隊,等待班長分配任務;下部隊的第一天就這麼不停歇的工作,排隊時身旁的學長又很機車的在那邊擺老,規定一堆有的沒的,空氣中頓時佈滿夙殺之氣。唉!剛剛跟我打招呼的那位長官啊,你是在叫好玩的嗎?快來解救我吧。

2005年7月5日

軍旅生涯---銜訓

數十輛的軍用卡車在路上不停的奔馳著,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目的地在哪,原本只能搭乘二十多位士兵的卡車,硬是擠上五六十名的結訓新兵。車上空氣不流通,一陣陣汗臭撲鼻而來;這短短兩個小時的車程就好像是經歷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路。


盼望著,卡車終於停了下來,一個面無表情的班長在車下吆喝著大家下車,並帶著我們到營隊上去,這時我們才恍然大悟,原來這不是我們要分發的部隊,而是執行銜接訓練的單位。協接訓練,顧名思義就是不會讓你太爽,又不會太操的地方,這是讓你調適往後能迅速跟上部隊腳步的地方。當然這只是官方說法,其實這個地方是....


待在部隊的第一天早上,我們在佛經的聲音中醒了過來,想不到軍中的起床號竟然是佛經,這真是讓人有點不知其所以然來,在例行的梳洗打掃及用餐後,我們就被集合到廣場上等待這邊的老大訓示;通常當長官講第一句話的時候,我們都要立刻立正,然後等長官講稍息你才可以回復稍息的動作,這天因為等這位長官太久,有人竟然就先暈了,長官一上台就發現了這個暈倒的新兵,於是長官說出了他的第一句話:


『那位暈倒的同學。』


場上數千名官兵立刻立正,這樣的一個畫面,當場讓現場搞的很僵,到底該不該立正呢?我們立正是尊敬那位暈倒的同學還是台上的長官呢?於是台下漸漸出現竊笑的聲音,當暈倒的人被抬出去之後,台上的長官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著,剛開始我還聽的很清楚,漸漸的我發現我的耳朵好像越來越不靈敏,聲音越來越遠,眼前的事物也越來越模糊,而且慢慢的變暗,最終聲音完全寂靜下來,我的身體也開始不聽使喚的搖晃了起來,我想這應該就是昏倒前的景象吧,當眼前全部是黑色的時候,突然有一道亮光從正前方射來,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,但我卻肯定那不是陽光,那是一種很古怪的感覺。不久眼前就被白色的光線攏照,我的身體開始向前晃,也許再幾秒鐘我應該跟剛剛那位新兵一樣倒下去了吧。


完畢!聽到了這句話,我的身體竟然自動地立正,眼前也從一片白中慢慢恢復了顏色,最後我始終沒有昏倒,但我卻經歷了人要昏倒的前一刻,現在想起來,那種感覺還真不好受,還不如真的昏倒來的自在一些。


在聽完一堆屁話之後,我們開始了在部隊的第一堂課,連長對我們說了幾句話之後,突然有一位鬼頭鬼腦的班長在連長旁邊竊竊私語,這位班長我們從來沒見過,也不知道是哪個單位的;在與連長密談了一會之後,幾位隊上的弟兄就被排長撥發出去,讓那位班長帶走了。不久又陸陸續續來了幾位相同目的的士官,不到幾分鐘的時間,幾百個人就這麼被分派完畢,原來我們是公差連,幫下基地的連隊打掃的公差派遣處!


在這邊每天的工作就是出公差,打掃;我們曾經把一間房子移為平地、收拾已經長蛆的垃圾堆、用人工搬運好幾頓重的鐵板來鋪平地上的凹洞。這些工作往往把我們操的半死,中午也沒得休息,我們就像一群廉價勞工,不斷的出公差、打掃、作雜事。


除了出公差外,早起的晨操也是不馬虎,每天三千公尺,一個星期還要重裝備跑三千一次,晚上的夜行軍....我想待在這邊的人應該都會開始希望自己的老爸是有錢有勢的人,能夠花一筆錢來免除這個痛苦的煎熬。

軍旅生涯---地震

時光飛逝,為期一個多月的新兵訓練就要結束了;按照慣例,結訓前必須先經過結訓測驗,說巧不巧,就在我們測驗的前一天晚上正好發生了九二一大地震。


九二一大地震發生在中部地區,在台灣的南部根本感覺不到,所以一覺醒來大家都不知道外面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,測驗前班長跟我們閒聊時才說出了這個消息;從來不知道和外界失去聯絡是這麼可怕的事情。接下的幾天我只要找到時間就會想打電話回家,問問家裡的狀況,無奈整個台灣的電話系統幾乎癱瘓,完全無法和家裡聯絡,於是我天天作惡夢,一直無法成眠。


過了幾天之後,班上一個同袍說他和家裡聯絡上了---這個人的家屬住台中南區,想不到從屏東到台中南區的電話是通的,而中部地區的市內電話也勉強能打通。所以一群住在台中的人紛紛請他幫忙:先打電話給他住在台中的親戚,再請他打電話到每個人的家裡問問看地震的災情。所幸都沒有重大的災情產生,從來沒有這麼深刻的感受,就好像杜甫的春望中所寫的:'烽火連三月,家書抵萬金';一直等到放結訓假我才有機會回到台中的家裡,回到家裡看著老爸悠閒的切著檳榔,老媽則在門口挑青菜,突然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,似乎有一個世紀沒有跟家裡的人講過話了。


老媽說在地震那天夜裡,她先是被地震驚醒,一邊驚嘆這次的地震似乎特別大也特別久,想著想著她就睡著了...聽到她這樣的危機處理方式,真是一陣心酸,特別到街上買了一個手電筒,還特別囑咐她下次再發生地震一定要想辦法保命,逃到空曠的地方去,媽只是笑笑,沒說什麼。


沒能和家人多相處一些時間,就要回部隊等候分發了;在部隊裡休息了一個晚上,第二天天剛亮,一部部的軍卡不斷地開進了營區,一群群的新兵隨著長官指揮魚貫的走進車裡,要下部隊了,接下來會是什麼樣的日子在等待著我呢?我心中充滿無數的問號,卡軍緩緩的行進著,我的軍旅生涯也開始向前邁進。

2005年7月4日

軍旅生涯---打靶

新兵訓練最有趣的事情莫過於打靶了,這是惟一一次可以離開沉悶營區的機會,在經過了漫長的盼望之後,終於盼到了期待已久的打靶課程。


靶場並不在營區裏面,所以大家得先行軍一段時間,走過一條一條的馬路,穿過一個一個村莊。出發的那天是個相當晴朗的天氣,南台灣的太陽曬的柏油路散發出陣陣熱氣,道路兩旁是一株株高聳的檳榔樹,偶爾也有幾棵香蕉樹矗立在路旁,幾隻小雞悠閒的在路邊找食物,好不快樂的旅程!


不過快樂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很久,因為實在是太熱了!班長不停的告誡我們:”水不要喝太多”,原來水喝的越多蒸發的越快,喝水只能在原地休息的時候喝,炙熱的天氣讓幾隻在家裡養尊處優的白斬雞一一的昏倒在路旁,頓時哀鴻遍野,只見救護車往來穿梭才把這些人一一載走。


大約兩個小時的路程,我們終於來到靶場,在靶場大門迎接我們的是一位拿著槍作標準立姿射擊的銅像,靶場入口是個大斜坡,所以大家其實沒什麼精神也沒有力氣欣賞;到了宿舍之後,班長讓我們在集合場前集合,而跟我們一起出發的幾個連也陸續到達靶場了,只見班長和隔壁連的班長正在猜拳,贏了的班長很開心的對我們說,快拿起行李,上二樓!而輸掉的班長則是愁眉苦臉的領著他們的連隊上三樓,一時實在不知道二樓跟三樓有什麼差別,就算多走幾步路也不用臉這麼臭吧。


當行李都放好之後,我們又被領到一個空曠的場所等候打靶通知---等所有的射擊槍枝都完成規零射擊之後才能上場打靶。等待的時間非常枯燥乏味,這時老天又下了一場雷雨,使得規零射擊的時間又被延後,大家無聊的在一起聊天嗑牙,而我身旁的同袍竟然無聊地在抓蒼蠅,轉眼間地上就累積了十幾隻的蒼蠅,有時候真會覺得,當兵真是個浪費生命的過程...


捱著捱著就到了晚上,吃完飯後跟班長閒聊,問他為什麼隔壁連的班長臉這麼臭,班長就說:


那是因為樓上不乾淨啦。所以我才不選樓上!你們一進營區不是有看到一個銅像嗎?聽說之前的學長遇過銅像會跟站哨的衛兵說槍很重,能不能請衛兵幫忙拿一下。衛兵當場嚇到腿軟之類的事情。


班長在跟我們開導要心存善念之後就離開了,床邊沒有睡人的同袍們一個個像是觸電了一般,硬是擠到別的床位去睡,這說什麼也不要一個人睡一張雙人床啊。


下來的幾天天天都在下雨,好在我們都已經打過靶了,但是接下來的毒氣室、土工作業以及手榴彈投擲我們就沒有那麼幸運可以玩到了,不過聽說毒氣室並不是那麼好玩,所以我們也不是那麼在意。倒是天天下雨使得我們的刺槍術荒廢了,而且一回營區就要做驗收,緊張的班長們在討論過後便在晚上將我們全部叫出來,一群人洗完了澡,全部拿著槍在集合場上練習刺槍術,練的不好還會被處罰,身上滿是汗水、雨水;這時一旁開來了一台小蜜蜂,只見隔壁連的弟兄在班長的一聲口令下蜂湧而上,津津有味的吃著他們的消夜,一邊看著一群笨猴子在集合場上練習著刺槍術。眼看著小蜜蜂上的食物越來越少,我的心情也越來越沮喪。


唉~~好好的靶場之旅怎麼越來越不好玩了...

2005年2月1日

軍旅生涯---醫務所

既來之則安之,當然我想要以斜視闖關的計謀並沒有生效,於是我也只好認命的待著。在新訓中心的第一天夜裡,我已經開始計算著還有幾天可以退伍,想必很多人都應該跟我一樣幹過這種事,殊不知越算越痛苦,還不如呆頭呆腦地過日子,少些計較會讓你在軍中過的比較快樂。



在軍中,隊上的幹部對於生病的阿兵哥都會心存畏懼,要是弄得不好是會被申訴的,所以每天晚上總會問我們有沒有人要去醫務所看診,或是誰一個禮拜沒有正常代謝啊之類的;而故事就是這樣開始的。


剛報到的第二天,大家都坐在地上奮力的擦著戰鬥靴,一位班長在台上詢問有沒有人要去醫務所看診,沒一會功夫教室外面已經排了長長的隊伍,在整隊完之後,就浩浩蕩蕩的前往醫務所去了,而其中有一位新兵,姑且稱他X先生吧,這樣麼一去不回….



去不回並不是說他掛了或怎樣,而是他就在醫務所住下來了,原來當天他主訴病症是感冒,於是醫官要他留在醫務所觀察。接下來的幾天,當我們在外面出操的時候,總是可以看到他穿著拖鞋在醫務所前面晃來晃去,一點病奄奄的感覺都沒有。像這樣的人,我們當然是很不齒的,所以免不了就會有人跟班長報告,不久後他就被班長壓回隊上了,也因為這樣,我得以跟他多當了幾天的同袍,幾天後,他竟然又住進醫務所了。而且又是感冒,試想在這個熱死人的屏東八月天裡,想要感冒還真的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,這次住進醫務所後,我就一直沒見到他,一直到下部隊抽籤的日子,他竟然出現了!而且這次還更加嚴重,竟然是由兩個人攙扶著他到禮堂裡抽籤,聽他自己訴說是跌傷了腳,看他一臉痛苦的模樣,眉頭深鎖,可惜他演技太爛,不然我還真的會為他留下幾滴眼淚。如果要演戲至少也得演全套吧,他進禮堂是讓人攙扶的,出禮堂卻是一個人晃出來,上台抽籤也是一個人走上去抽的,到後來我們才知道跟他醫務所做了條件交換,如果他願意在醫務所幫忙打字,醫務所就願意替他作證,讓他可以一直留在醫務所而不用回隊上出操。


至此之後我對醫務所的印象就不是很好,不久我下了部隊,有次帶著一個天兵去國軍醫院轉診,這個天才放假的時候在外面吃炸雞,說巧不巧,炸雞的屑屑就這麼剛好噴到眼睛裡,醫務所怎麼弄也弄不出來,又痛又癢,無計可施之下只好求診國軍醫院。


到了醫院之後,醫生看一看他的眼睛就說,這是眼睛裡長青春痘,要開刀!說完還煞有其事的幫他安排住院事宜。從此之後我對軍醫系統的信心在一夕之間徹底崩盤。之後只要醫院的名稱裡有字,或是某家診所的主治醫師是由這個系統出來的,我一律敬謝不敏。這一小部分的害群之馬,卻大大的影響了整個系統的正直形象。

2004年9月20日

軍旅生涯---驗退

東車站前停滿了十幾台的公車,每台公車的擋風玻璃上都有一張不顯眼的紙條,紙條上面都書寫著公車要前往的營區,車站前萬頭鑽動,好不熱鬧。不久我就被導引到一台公車上,車上位置不多,大多是站位,當我上車不久後,走道馬上就被一群群的人給站滿了,每個人的臉上滿是憂傷,這樣的氣氛不禁讓人聯想到,似乎這台公車的終點並不是我們要前往的營區-----而是地獄。

一日陸戰隊,終身陸戰隊。一日陸戰隊,不死也殘廢…..當車子駛進營區之後,這樣的聲音不停的在我的耳旁迴繞著。我的心跳越來越急促,車上每個人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。就在車子停妥後,從車外跳上來一位士官,催促著我們趕快下車,一群人才恢復神智,提著鄉公所贈送的背包魚貫的走下車去,深怕一有恍神就會遭受班長無情的對待。

一群人在車外整齊的排好了隊伍,就在那位班長的一聲令下領我們走進了室內,那是一間跟學校教室差不多大小的房間,大家在找了位子之後便開始填寫資料,資料又臭又長,寫了幾分鐘之後,班長就不耐煩的要我們快交出來,又匆匆忙忙的把我們領進另一間教室裡。

身體檢查會場---這裡是我們唯一能離開這裡的機會,只要你有辦法弄到其中一項不及格。一般最常見的裝死方法應該是兩眼視差,只要兩眼間近視度數超過某個標準,就可以不用當兵啦!當然醫官也不是省油的燈,根據想要用這個理由申請驗退的同袍表示,醫官會在你的眼睛裡點上一種藥水,點上去之後你會突然發現你的視力突然變好了,而且是好到不行然後,你就乖乖留下來當兵吧更厲害的是,這個藥水在你檢查完視力之後沒多久就會失效了。

『有沒有發生過骨折還是動過手術的?』醫官坐在桌子前,面無表情的問著。經常性骨折的話是可以不用當兵的,如果動過重大手術的話,也可以看情形來決定是否驗退,頓時我突然靈光一閃,就好像是一隻在海上漂流的小老鼠,突然攀上一張漂浮在水面上的衛生紙般。我囁嚅的說著:我斜視開過刀()….

註:斜視是因為眼睛附近的六根小肌肉不協調所導致的眼疾,可以經由切割小肌肉的方式改善基本上是不太會流血的小手術….

2004年7月13日

軍旅生涯---開端

八月的艷陽下,火車行駛在寬廣的嘉南平原上,外頭毒辣的陽光一點不客氣的發射它的熱量,在這列車的最後幾個車廂裡,坐滿了一個個滿臉焦慮的年輕人,這是一個漫長的旅程,一個長達一年十個月漫長的旅程。

每當列車到站時,總有幾個穿戴整齊軍裝的人開始吆喝,催促一群一群的年輕人下車,偶爾幾個比較大的車站裡,也會有成群結隊的人補上這些遺留下來的位置,這是一列載著一群年輕人通往未知旅程的列車。而我的目的地則是列車的最終站---屏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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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所的活動中心裡,嘈雜的聲音此起彼落,這是六月的某一個早晨,活動中心的舞台上站了幾個年紀稍長的辦事人員,台上的正中央放了一個透明的壓克力箱子,裡面似乎放了幾張不起眼的紙條,在舞台的另一邊,則還有十多位年輕的男子排著隊,魚貫的往箱子前進,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不安和焦慮,因為這個箱子裡的紙條將決定他往後二十幾個月的命運---這是役男抽籤會場,而我正和幾個同學在台下觀看,一手拿著綠油精,不停的在手上戳揉著---綠油精是之前抽完籤的同學給的護身符,聽說在手上擦了綠油精之後,手就會有一陣涼涼的感覺,這樣抽出來的籤通常都是比較涼的軍種;也有人建議在手上畫一個眼睛,聽說也可以拿到比較好的籤。但是要切記這兩種方法是不能合用的,因為沾了綠油精的眼睛是張不開的啊!

終於台上叫到了我的名字,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前往排隊的隊伍,心理不停的默唸著希望可以抽到比較好的籤,為了不讓傳說中的籤王---鄉長代抽,我可是特地從北部回來自己抽的啊,前幾天還到廟裡拜了媽祖娘娘,可千萬不能抽到籤王啊!抽完籤的人一個個的回到自己的位子裡坐著,剩下兩個人就要換我了,現在輪到要抽籤的人正是我的一位國中同學,只見他深呼吸了一口氣,抽出!

『海軍陸戰隊一號!』

『哇!啪啪啪!』

台下冒出如雷的掌聲,也許是被這樣突如其來的掌聲嚇著了,我不小心也笑了出來,雖然是自己的同學抽到籤王,本應該用同情的心為他默哀的,然而籤王的數目是固定的,多一個人抽到籤王,自己就會少一個風險,不自覺地,我竟然也拍起了手….

看著同學落寞地走下階梯,終於輪到我了。為了抽到好籤,我還特別還用了吃飯那隻手去抽籤,因為另一隻手是要擦屁股的,所以有人說通常用那隻手抽到的都是大便籤…..深呼吸,抽出!

正當我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,站在箱子旁邊的中年男子一手就把我的籤搶走了,只見他嘴裡開始唸出字來:

『海軍陸戰隊二號!』

『哇~~~~!啪啪啪!』

第二次的掌聲又響了起來,甚至比第一次還要響亮,

似乎是在嘲笑兩個呆子一口氣就抽掉兩支籤王。站在台上,我的情緒一直無法平復,我呆呆的看著我的手,突然有股想廢了它的衝動,一直到被工作人員請下去我才回覆了神智,因為那個該死的工作人員還笑嘻嘻的說:

『恭喜喔!籤王耶!』

遙遠的觀眾席裡,我似乎看到了其他幾位還沒抽籤的同學也正熱烈的拍著他們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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